奈何【沈谢】6

“你既然腿脚不便,便该好好休息才是。”沈夜低沉的嗓音在空荡荡的殿内总归是透着点冷冽的意味,一如他总是显得有些无情的眉眼。

“属下遵命。”

在空气中的声息全然敛去之前,只听到沈夜又道:“瞳。”

“大祭司大人可是还有吩咐?”那声音忽高忽低飘飘荡荡自是没有实处,但却好好地在他的召唤下应了一声。

倒是沈夜静默了一会,才又张口道:“蛊虫躁动,可有坏处?”

“倒也无妨。”传音蛊兢兢业业地传来瞳的声音,“应注意的,反是他体内多处以偃甲支撑,行事太过激烈,终是不好。”

“去吧。”沈夜简单地下了命令,很快便连空气中最后一抹余音也消失了,偌大的殿里只有他抱着怀里的初七一步步往里间走去。

青年当真是毫无知觉,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也只是一径的沉睡。沈夜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长袖,连带着扯动未系紧的衣衫堪堪敞开了一角。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抬起手来从初七的脖子往下,缓缓捏过他身体的每一寸,指尖所能触及的硬度皆来自于青年身体内的骨骼和偃甲,这点上他这个大祭司终究是不如瞳的,只能以这样简单直接的方法来确保初七身体的完整无损。

沈夜的双手抚摸过他的胸膛,双臂,腰臀,长腿和脚踝,初七的皮肤也是凉的,即便是先前如何激烈的欢爱或是如今将他置入温暖的床褥之间,他的身体也不会出现一点正常人应有的体温变化。

真要仔细分辨,他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漫长的夜里便显得尤为寂静,只有沈夜一个人平稳的呼吸。他检视完毕后便收了手,初七仍是乖巧安静得如同一个娃娃,只闭着双眼睡着。

沈夜站起身来走到窗下,透过窗子便能看到高悬在空中的圆月,光华冰冷。

那一天也是这样月色圆满的一个夜晚,瞳的偃甲鸟飞到他窗前,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他醒了。”

沈夜深思熟虑惯了后便极少这样冲动,但那天他几乎瞬间就起身走了,扔下手头一切未处理完的事务,包括要哄沈曦睡觉的任务,只身一人走过长长的廊道,只为了去见一个活傀儡。

才走上台阶,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杀气袭来,而后他便看到一个身影蓦然跳上高空,手中的刀寒光四溢,直直向他劈落。

沈夜随手拂袖扬起了一个灵力罩挡住了攻势,另一手一挥便将他反弹开来。只是青年的身体倒也极为灵活,在空中翻了一下便稳稳落在地上,腰腿微屈,贴着地面又是一刀挥来,又快又狠。

沈夜在白霜一般的刀光中看到了他的眼睛,沉静得就如同一汪寒潭,没有起伏没有情绪,那双深藏在他的记忆里最熟悉的眼睛,此刻只有陌生冷冽的杀意。

“住手。”

青年的刀势也收得很快,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硬生生收住了手势,由此只能往旁边滚了一滚卸去部分力道。

瞳从暗处里滚动轮椅走了出来,朝着沈夜行了个礼。

“本座只想知道,这究竟是在闹些什么。”沈夜微一拂袖,将手背在身后,视线却仍是牢牢钉在青年身上。

他赤裸的上身全是伤痕,在静下来的时候目光便显得有些空茫,全然不复方才的凌厉和杀气。

“试验一下是否成功。”

“结果呢?”

“他把我做的好几件攻击偃甲都给拆了,还杀了三个养蛊的作品。”瞳看了青年一眼,而后指了指沈夜缓慢地说,“记住,这才是你的主人,听他的话,他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而我,只不过是帮他修复你的人。”

青年的眼珠有些迟缓地动了动,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看了沈夜一眼。他的眼睛之下有两点深红色的泪纹,在清瘦得有些凹陷的脸颊上尤其显眼。

沈夜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跪下去,垂着头道:“主人。”

并不是因为敬畏或者害怕而甘于俯首称臣,而是这就是他自有意识起便要循例遵守的规则,他也真的执行得很好。

一点都不像那个时不时就要逆他意思的谢衣,一点点残存的影子都从他身上驱逐的一干二净了。

沈夜觉得自己应该很欣慰,那一瞬间心口处却还是有一丝抽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一夜风吹得宽大的袖子声声作响,沈夜掖着手看了他一会道:“既是第七个,便叫初七吧。”

不舍不弃了十数年,愤怒不甘了十数年,终于还是在此夜尘埃落定了。

 

“下月祭典仍是如往常进行,属下现去安排。”

沈夜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地敲着把手。华月走了之后,便只留下他和瞳两人,至于谢衣已是第几次缺席议事,他也已懒得去计算。

“你有点急躁。”瞳的声音却在此时不冷不淡地响起。

沈夜的手指因此微微顿了一下,片刻后才道:“哦?”

“近日不曾出过什么大事,你本不该如此烦心。”

沈夜对此的回答只是微微哼了一声:“七杀祭司,你是否觉得已经足够了解本座。”

“属下不敢。”瞳摇了一下轮椅往后退了一步,才道:“我腿脚不便,但不是瞎,只是大祭司表现太过明显。”

沈夜被他一堵,半晌没有说话,只过了许久才挥了挥手道:“你也去吧。”

瞳也应声走后,沈夜寻思许久,这才起身离开正殿。说到发生了些什么,自然没有人比他再清楚不过。自那日在花池边一时兴起吻了谢衣之后,青年便仿佛躲起来了一样,藏得干干净净。

但他能躲在哪里,还不是终日就抱着那个偃甲炉埋头忙碌,便自以为得了靠山。他沈夜如果真的要逼迫谢衣,即便是青年躲到了神农脚下,他也会把人给翻出来。

沈夜的脚才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轰然一声巨响,连带着脚下的地砖似乎都震动了两下。他敛眉静候了一会,就见门打开了一道缝,里头的浓烟争先恐后地就跑了出来,一只手扶在门上,而后才是青年灰头土脸地咳着走了出来。

“怎么?”

谢衣闻声抬起头来,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一张脸上横七竖八的灰印子,只有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因为这微微一愣而显得越发明亮,让沈夜忍不住想伸手覆住。

“师、师尊为何前来?”

“本座问你,怎么?”沈夜最终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又问了一次。

谢衣又愣了愣,才道:“徒儿没控制好灵力流,刚做好的偃甲爆炸了。”

他的眼睛被浓烟熏得有些发痒,只好一边捏着袖子在自己脸上胡乱擦着,另一手抬起来揉了揉眼睛。沈夜的手便伸过来覆住了他的手,在他僵硬停止了动作的一刹那,指腹扫过他眼角的灰尘。

“师、师尊。”谢衣又是一阵结结巴巴,似乎想往后退去,偏偏又被他牢牢握住了手。那只手温暖有力,帮他擦拭脸的动作又别于往常的,透出些温柔暧昧来。

饶是谢衣生性豁达,也禁不住最尊敬的人这样三番两次逗弄,明明急得一张脸都红了,却不敢用力挣脱。只能小小声求饶道:“师尊……师尊……”

沈夜倒不在意,索性将他压在门上,将青年困于自己怀抱之内的小小空间,低低嗯了一声。“害怕?”

“不……不是……”

“那么是害羞?”

谢衣一张脸上仍有些尘土,这样灰头土脸的一副样子,却还是看得出脸上勃发的红晕,连带着衣领下露出的大半个脖子都红了。“不、不……”

“担心本座在这里吻你?”沈夜唇角有了些浅淡的笑意,一手抚在他颈项之上轻轻摩挲着,感觉到青年在他手掌下瑟缩了一下,这才发现他脖子竟然极为敏感。

谢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空出来的一手紧紧抓住沈夜袖子的下摆。

“本座倒是想的,只不过……”沈夜顿了顿,另一手抬起来抚了抚他柔软的嘴唇,“你这脸真是脏得无一处完好。”

但即便如此说着,沈夜还是低下头,覆上谢衣的唇,用舌尖轻轻划过他的唇形,而后挑启牙关长驱直入。谢衣也当真未做任何有效的抵挡,只是呜咽了一声,拽紧了他手中的衣衫。

青年往日开朗热情,真的亲吻起来却显得意外的羞涩。沈夜与他唇舌相抵也只觉得他畏缩不前,若不是短兵相接了避无可避,只怕真的是想碰都碰不到。

因此他便有些恶劣地缠住谢衣的舌吮吸了一下,便察觉到青年与之紧贴着的身体微微的颤动。

一吻结束,沈夜的指尖贴在他微有些湿润的眼角轻轻摩挲。

谢衣低着头气息紊乱地低喘着,他无法拒绝沈夜是出于对沈夜的敬爱,但单凭敬爱,做到此等地步却又觉得太过。

他仍在茫然失措中,却听到沈夜的唇贴在耳边轻道:“谢衣啊谢衣,即便是本座不问你,你也当问问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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