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沈谢】4

神农诞辰之日,流月城下了整月的雨终于稍稍停了。天气仍是寒冷至极,但广场上燃起的一簇簇篝火,却已经能渐渐驱散空气中浮着的那层水汽。

这大概是烈山部族在寂寞又漫长的岁月里所能感受到欢愉的寥寥无几的时日,而沈夜对此总是很上心。银白澄净的月光洒在广场之上,他就踏着这月色穿过长长的过道,迎着族民们崇敬的目光拾级而上。

“师尊面上总是没有笑容。”数刻前谢衣才这么说过,带着他那副柔软的神情微微扬起了唇角,“小曦说是不是?”

“哥哥没有笑容。”沈曦便点点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扁扁嘴说,“哥哥为什么不笑。”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他报以期待的神色,谢衣的眼睛里甚至带着点灵动的笑意,看在沈夜眼里却让他觉得头痛至极。沉默许久,他才摇了摇头道:“胡闹。”

“既是一年一度的神农寿诞,师尊就莫要如往常一样苛刻自己了。”谢衣低头闷笑了一声,“族中大伙也是期待已久,师尊不妨试试——与民同乐?”

之后的祭典活动进行得异常顺利,族民们绕着篝火跳起舞的时候,沈夜在人群中看到了谢衣,青年那身青袍白衣在众人中也并无什么不同,但月神却似乎极为偏爱他,皎皎月光在他笑容盈盈的脸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银边,清透如荷分外好看。

谢衣回过头看着高台上的他笑着,并没有停下随着众人跳着舞的步伐,绕着圈转着身,无论到了哪个位置,还是望着他笑容满面。

沈夜的嘴唇慢慢地弯出了一个非常浅淡的弧度,甚至破天荒地饮了杯酒。祭司大人的举动果然引发了族民们的欢呼声,由此而显得气氛越发高涨。

华月也觉得大出意料,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今日似乎特别高兴?”

“略可。”沈夜放下酒樽,反身看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明月,“月儿,若有朝一日能破界而出,前往下界,你可有什么想做?”

“大概也仍是如现在一般。”华月应了声,又道,“破军大人应该能想出许多新奇古怪的事物来,想来最不会无聊的便是他了。”

“是么?”沈夜低低说了句,带着点淡不可捉的愉悦,“他还是小孩子心性罢了。”

“哥哥哥哥。”

沈夜闻声低下头来,弯腰将扯住他袖子的妹妹抱入怀中。“怎么,玩够了?”

“没有。”沈曦颇为不快地环着他的脖子撒娇,“但是有个姐姐找谢衣哥哥说话,谢衣哥哥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听,让我先过来。”

“哦?”

“嗯,就在那。”沈曦抬起手指了指远处,沈夜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听不清说了什么话语,却能看到确实有个妙龄少女塞了些什么东西给谢衣。

“族中有不少女子喜欢破军大人,想来借此机会表明心意也是有的。”华月掩嘴笑着,见那少女离开时面颊仍有些泛红,谢衣走回来时手上则握着块绣花的方巾,“破军大人可是已收了定情信物?”

“我与她说承蒙错爱,她却说送出的东西断不能再收回。”谢衣仍是显得有些为难,他便是素来温柔到极点的性子,再如何也说不出过分拒绝的话语,因此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月儿好好主张祭典,我送小曦回房睡觉。”沈夜未予置评,只是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低沉着声音说了句,便抱着沈曦从另一侧欲离开高台。

“谢衣哥哥。”沈曦却伸长了手,朝着谢衣张开。“谢衣哥哥抱。”

“小曦不要哥哥抱?”沈夜低头问她,谢衣却已走了过来,当下只能微微松了手,任由谢衣将沈曦接过去抱在怀里。

沈曦将脸靠在谢衣肩上,露出些满足的笑容来:“今天就好,因为谢衣哥哥身上今天香香的,小曦喜欢。”

沈夜一时无话可说,只能与谢衣一同穿过广场离开。鼎沸的人声渐渐地都落在了身后,谢衣一向活泼,此时却不怎么说话,沈曦趴在他肩上沐浴着清风月光,自顾自玩着他胸前的衣饰。

“那边有池子,我们去看看池子好不好?”

“小曦喜欢,便去了。”谢衣笑眯眯地抱着她转了个方向,走到池边。流月城中除了矩木再无其他植被,冰雪苦寒之地的池子,竟未凝霜结冰,池水清澈映照出圆月,四周还植了些紫粉色的荷花。

沈夜定睛一看,便发现这池中所植都是谢衣当日做出来的偃甲花,时至今日做工越发纯熟,置于池水之中随浮波晃动,竟也颇为真实。

“我竟不知流月城中有此一处。”

谢衣抱着沈曦在池边坐下,笑着说:“师尊每日所需处理事务繁多,弟子便自行抉择了此处,以法力化解冰霜,再种上偃甲花。这池子离师尊与小曦的居所都近,远远便可看到了。”

沈夜站在他身侧背手而立,望着这盈盈水波,似叹非叹地道了句,“华月说得没错,只怕再生冷无趣的事物到你手中,都会变得新鲜有趣起来。小曦想必喜欢得很。”

谢衣压低了声音轻轻地笑起来,说道:“师尊谬赞了。”

沈曦趴在他怀里已经沉沉睡着,月到中天,被照得发亮的池水便倒映出谢衣那张笑脸上清浅的温柔,连带着映出他眼里似乎无穷无尽的希望。

“谢衣。”

“嗯?”谢衣应声抬头,便被弯腰在他身旁坐下的沈夜吻住了嘴唇。

与众不同的温热感让谢衣脑子里轰地一声,只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却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应该推开沈夜。在那一瞬间他想不起应该做些什么,只是愣愣地张着唇接受沈夜的亲吻。

沈曦的呼吸声在睡梦中异常平稳,两个大人的呼吸却有些乱了。

沈夜抬起手托住谢衣的下巴,舌头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间探了进去,仔细地舔吻过每一寸疆土。亲吻这种事沈夜做起来倒也总比谢衣要好得多,大概是做师父的人自然要比当徒弟的人来得上手。

他低低地笑了声,诱导着谢衣的舌头与之纠缠在一起,舔舐追逐戏弄,谢衣下意识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些毫无意义的单音来,唾液也从合不上的唇舌间溢出。

一直到沈夜终于肯放过他稍微离开他的嘴唇,谢衣只能剧烈地喘着气捂住自己的心口。

“难受?”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谢衣却被这一句问得有些愣,只能怔怔地说:“不……”

“是么?那便好。”沈夜低下头,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

谢衣却没了往日的伶俐,被他捏着下巴亲了一下又一下,却还顾及着怀中睡得香甜的沈曦,好不容易才找到声音支支吾吾地开口:“师、师尊为何如此,弟子、弟子……”

“谢衣,本座当真是……喜欢你得很啊。”

 

初七醒来的时候有些茫然,睁眼的时候甚至觉得脸上有些硌人,那张面具大概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人随意覆在他面上,摆得不正。他抬起手,将面具戴好。

腰上身后都疼得有些惊人,他挣扎了许久,才得以缓缓地坐了起来。衣服便从他身上滑落到腰间,初七伸着酸痛的手臂缓慢穿上上衣,发觉整个大殿内空荡荡的并无第二人。他这才从椅子上费力地站起来,去捡掉落在一旁的裤子和外袍。

腿间粘腻得极为不舒服,他这费尽了力气的动作却没有支撑到他调整好自己,一下了椅子腿脚发软便跪坐在地上,连带着沈夜留在他体内的那些东西便顺着股间流了些出来。

全身上下除了酸痛再无其他感受,直至此刻他也未能完全明白沈夜对他做的一切。他所有的意识和记忆只教会了他一件事,就是明白沈夜的存在以及遵从他的命令,此外再无其他。

在他怔忪的时间里脚步声由殿外走了进来,在他面前站定。“醒了?醒了便起来。”

初七抬起头看着他,半晌才说:“是的……主人。”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腿抖得有些厉害,未及整理完好的衣服露出胸前,在比肤色更为惨淡的伤痕之上则覆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后面有个水池,你去那儿洗洗身体。”沈夜看着他拾起外袍和裤子,语调仍是显得冷冽。

“是,主人。”初七粗略地将衣物穿好,而后艰难地走了出去。这条路并不算长,往日只要走十几步就能迈出的地方,如今他却拖着沉重的腿走了许久。

初七甚至无暇再去计算自己走了多久才摸到那个水池旁,池水清冽,四周甚至还长满了些漂亮至极的花朵。但他本就不是会欣赏这些的人,他只是抬起手褪去衣物,而后姿势狼狈地泡进水池当中。

能将人冰冻起来的寒意立刻就包围了他的全身,但惟有如此才能缓解他身体各处那些叫嚣着的痛楚。初七仰着头靠在池子边上,便看到顶上那轮又圆又大的明月,似乎触手可及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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